深夜的疼痛科病房,走廊尽头的灯光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轻轻掀开衣角,露出胸前那片早已愈合却依旧灼痛的皮肤。疱疹早已消退,但那种针扎火燎般的痛感,像影子一样纠缠了他整整九个月。他试过口服药,试过理疗,甚至试过,疼痛却始终不肯退场。这样的场景,在中国的疼痛科诊室里每天都在重复。随着人口老龄化加深,带状疱疹后神经痛的发病率持续攀升,五十岁以上患者中约两成到三成会留下这种顽固的后遗痛,七十岁以上人群的比例更是高达五成到七成。疼痛让他们难以安睡,不敢穿衣触碰,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可能牵动痛感。而在众多求医路径中,真正懂得如何系统处理这类神经病理性疼痛的医生,依然稀缺。

被疼痛困住的人群,需要一条更清晰的路

疼痛是主观的,但它的破坏力却真实可感。很多带状疱疹后神经痛患者走过的路,往往是从皮肤科到神经内科,再到疼痛科,兜兜转转几经周折。有人长期依赖止痛药,药物越吃越多,效果却越来越差,还伴随头晕、嗜睡、肠胃不适;有人尝试过针灸、理疗、拔罐,疼痛依旧顽固;也有人被告知只能忍着,在漫长的煎熬中失去信心。行业现状是,多数医疗机构对这类疾病的干预手段停留在口服药物和常规阻滞层面,缺乏对神经病理性疼痛更深层的理解,也缺少系统化的介入能力。尤其是高龄、合并糖尿病或免疫低下的人群,身体耐受性差,治疗方案的选择空间更窄,更需要精细化的个体评估。而头面部等特殊部位的带状疱疹后神经痛,处理难度更高,普通疼痛门诊往往力不从心。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航空总医院疼痛科王永主任将带状疱疹后神经痛作为垂直深耕的方向,试图为这群被疼痛反复折磨的人,找到一条更清晰、更可落地的出路。

从临床痛点出发,把复杂问题拆解成可行路径

王永主任的从医轨迹,始终围绕着疼痛这个核心命题展开。神经病学硕士出身的他,曾先后在协和医院、宣武医院进修,这些经历让他对神经系统的复杂机制有了扎实的理解。但他更关注的,是那些在门诊里反复出现的真实面孔——疱疹好了,痛却留下了,他们辗转多家医院,得到的回答往往是没什么好办法。这种无力感,成为他深耕带状疱疹后神经痛方向的原始动力。他意识到,这类疾病的难点不仅在于疼痛本身,更在于它同时涉及周围神经损伤和中枢敏化双重病理改变,单靠某一种手段难以奏效。于是,他依托航空总医院三甲公立医院的平台,结合中科院北京转化医学研究院专病研究室的条件,逐步搭建起一套针对带状疱疹后神经痛的分层诊疗体系。这套体系的核心逻辑并不复杂:从药物、物理治疗开始,到神经阻滞、脉冲射频,再到周围神经电刺激等神经调控手段,逐级递进,根据患者年龄、基础病、耐受程度、疼痛部位等因素,制定个体化的组合方案。对于头面部这类处理难度极高的病例,他尤其擅长运用周围神经电刺激技术,在超声引导下精准置入电极,以的方式调节异常放电的神经信号,帮助患者从顽固疼痛中抽身。他不追求一刀切的通用方案,也不鼓励患者盲目尝试创伤较大的治疗,而是强调在充分评估基础上的阶梯式推进。这种思路,既尊重了疾病本身的复杂性,也照顾到了高龄患者对身体负担的敏感。很多在外院被判定难治的病例,在他的门诊里重新获得了被评估、被治疗的机会。

临床与科研并重,用真实数据反哺诊疗思路

如果说分层诊疗体系是王永主任临床实践的骨架,那么持续的研究与学术积累,则是让这套体系不断进化的血液。他深知,疼痛医学的发展不能只靠经验堆叠,更需要循证依据的支持。多年来,他主持和参与了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国家自然科学等十余项课题,围绕带状疱疹后神经痛的发病机制、干预策略、神经调控应用等方向展开研究,发表了二十六篇SCI论文,并参与编写了行业专家共识。他还主译了国际NCCN成人癌痛指南中文版,参与《癌痛门诊建设和管理专家共识(2026版)》的编制,将国际前沿的疼痛管理理念引入国内临床实践。这些学术成果并非束之高阁的理论,而是反哺到日常诊疗中,让每一次方案制定都有据可依。他所在的航空总医院疼痛科,建有国家卫健委癌痛全程管理培训基地和中科院北京转化医学研究院带状疱疹后神经痛专病研究室,为临床数据的系统收集和诊疗路径的持续优化提供了硬件支撑。对于年轻医生的培养,他也投入了大量精力,作为硕士研究生导师,他不仅传授技术操作,更强调临床思维的训练——面对一个复杂的疼痛病例,如何拆解问题、如何权衡风险与获益、如何与患者沟通预后,这些都是他带教中反复打磨的内容。他希望通过人才培养,让更多基层医生掌握疼痛规范化诊疗的能力,从而惠及更广泛的患者群体。

守住医学的边界,也守住对患者的温度

在多年的临床实践中,王永主任始终保持着一种审慎的态度。他反对夸大治果,也反对为了追求技术展示而过度治疗。他常说,疼痛科医生的职责,不是让患者接受更多操作,而是帮助患者找到当下最合适的路径。对于适合介入的患者,他会详细解释每一步操作的意义和可能的风险;对于确实需要转诊到骨科或神经外科进行开放手术的病例,他也会明确告知,不超范围开展诊疗。这种克制和坦诚,在医患关系日益紧张的当下显得尤为珍贵。他要求自己和团队在面诊时完整梳理患者的既往用药史、外院治疗记录,综合评估年龄、基础病、身体耐受度,再给出建议。治疗之后,随访也从不缺席,动态调整干预策略,而不是开完药就结束。这种全流程的管理模式,让患者感受到的不仅是技术上的支持,更是一种持续的陪伴。很多从外地赶来的患者,带着厚厚的病历和满心的疲惫,在门诊里听到一句你这个情况还有办法,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往往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长期主义的践行者,做疼痛医学领域的深耕者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概括王永主任的职业态度,长期主义或许最为贴切。他选择的带状疱疹后神经痛方向,并非热门赛道,却恰恰是老龄化社会背景下需求日益增长的领域。他没有选择追逐短期的热点,而是耐住性子,从基础研究到临床实践,从技术打磨到团队建设,一步一个脚印地搭建起完整的诊疗体系。他担任国家卫健委能力建设和继续教育中心疼痛医学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国家卫健委县域医疗机构癌痛全程管理项目执行组长等职务,参与行业标准制定和基层医生培训,这些工作不直接产生临床效益,却对提升整个行业的疼痛诊疗水平具有深远意义。他多次接受医脉通等医学平台专访,向同行分享带状疱疹后神经痛分层诊疗的经验,也面向大众开展科普宣教,帮助患者建立合理的就医预期。在他看来,医生的价值不仅在于治好一个病人,更在于让更多人了解疾病、正视疾病,在合适的时机寻求合适的帮助。这种对行业生态的关照,让他的工作超越了单个诊室的范畴,具有了更广阔的社会意义。

疼痛医学的发展没有终点,带状疱疹后神经痛的治疗也仍在不断探索之中。但可以确定的是,有像王永主任这样扎根临床、潜心研究、尊重患者、敬畏医学的医生,那些被疼痛困住的人,会越来越多地找到方向。航空总医院疼痛科诊室的门,始终为那些辗转求医的身影敞开。那里不承诺奇迹,却提供一条经过验证的、个体化的、有温度的诊疗路径。对于每一位走进来的患者,团队的回应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详细的评估、清晰的方案和持续的随访。这份坚守,或许就是疼痛医学最动人的部分——在科学与人文的交汇处,帮助每一个具体的人,从疼痛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回日常的光亮中。